打卡重庆夜市③
南滨路：一个网红集市的重生
5月26日下午5点，东原1891室外广场，“有好市”集市准时开市，营业时间将持续到夜里11点。
【资料图】
在风景优美的南滨路上，江风拂面，一半闲适一半烟火，这种奇特的混搭一度让这个集市成为网红打卡地。在大众点评上，这里排名重庆特色集市热门榜第四名。
从下午3点多开始，就陆陆续续有顾客进来转悠。有附近消闲的居民，有专程来逛集的市民，还有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。
▲华灯初上，游客多了起来。
约100家各式各样的摊位，以眼花缭乱的创意招揽顾客，各种灯牌、广告语、彩灯、造型，加上南滨路的奇美夜景，很是吸引眼球。
一个月之前，这个集市处于停业状态，管理方和业主方的纷争差点让这个集市夭折，在多方努力下，集市重新开业，层叠的灯火又亮了起来。
全国劳模卖凉粉
信步于灯火辉煌的集市中，给人的第一感觉，这不像是个卖东西的地方，更像一个游览景点，各种招牌夺人眼球，卖什么不重要，招牌成了第一生产力。
一位美女摊主翻烤着芝士条，硕大的广告画印着各种芝士的照片，让人不禁咽一下口水，头顶是招牌“烤芝士•芝士就是力量”。看那拉成丝的奶油，不仅有力量，还有热量……美女摊主说，自己很喜欢吃芝士，所以就想分享给大家。摆摊是因为暂时失业，想有个过渡期。她坚信，爱吃芝士的女孩，生活会充满美味。
一家叫“微醺”的鸡尾酒摊，摊主是位长得很正经的小伙子，但鸡尾酒起了些云山雾罩的“不正经”名字，诸如“老紫蜀道山”“切尔斯幺幺”“摇盐惑众”“勒是雾都”“嘉陵江看黄昏”……每一个字都认识，每一个字都不知所云。相比“摇盐惑众”的名字，一瓶瓶鸡尾酒倒是五颜六色充满情趣。摊主说，自己酷爱鸡尾酒，为了开这个摊，专门辞掉了全职工作，要让顾客品尝到不一样的鸡尾酒。
▲美食吸引美女游客。
▲移动音乐酒吧。
重金属摇滚音乐如一柄开山斧，劈开嘈杂人声钻进记者的耳朵里——一家打着“潮牌炫音•移动自娱野CLUB”横幅的摊位分外吸人注意，摊位上摆了两个大音箱，用一台笔记本电脑用来放歌。摊主说他是个资深DJ，曾在解放碑得意世界的酒吧里面打碟，也曾在成都九眼桥酒吧里面打碟，拥有十几年的音乐资源。现在开的这家重庆首家移动音乐酒吧，是因为自己喜欢打碟：“（做这个摊位）如果是一心想赚钱的话，那就没有乐趣了。不要把赚钱的心态植入这个（摊位生意）里面，即使赚不到钱，你也娱乐了。”直到走的时候，记者都以为他卖的是酒，毕竟是酒吧嘛。结果瞪大眼睛，才发现了一张招牌：麻辣口味冰激凌。摊主大哥这个跨界有点大。
▲全国劳模唐先生摆摊卖凉面。
一家劳模手工坊吸引了记者的注意。招牌上写着，全国劳动模范退休做美食。摊主唐老师在农村时，家里开养猪场，为全村制造香肠腊肉提供原料，带动全村经济发展，因此成为全国劳模。至于为什么不再养猪，唐老师说，年纪大了养不动了，现在改卖凉粉凉面。不仅在南滨路，在好几个地方都开了夜摊，搞成了一个小连锁。记者买了一碗豌豆粉，十几种佐料，劳模手作，滋味不错。
整个集市分成了文创手作、日用美学、美食美酒、兴趣爱好四个板块，无论看稀奇看热闹，还是观夜景吃美食，都值得一逛。这是重庆众多集市的一角，也是重庆夜经济的一角，烟火气在这里滋长，为重庆奇魅夜色增添了几分人间真实。
管理权之争导致停业
4月份，这个集市停业了十几天。
对于一个人气正如日中天的集市，这段停业让很多摊主难以接受。
摊主颜女士告诉记者，4月12日这天，她第一次去这个集市摆摊，当时这个集市还叫小熊集市，管理方是小熊集市的创办者。就在那天，场地方东原1891商场和管理方小熊集市谈崩，已经做好出摊准备的业主们被告知，从当天起集市暂停营业。
这引起了摊主们的不满。南滨路管委会紧急介入协调，让当天的集市保持了正常开业。但从第二天起，集市就暂停了营业。
知情人士告诉记者，东原1891和小熊方面因为管理理念和利益分配问题，导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，最终集市停业。
多位摊主透露，实际上在停业之前，这个集市就引起了很多争议。一方面是集市叠加南滨路夜景，有一定特色，人气火爆。另一方面，管理方将集市摊位费一提再提，从每天50元上调到150元，并且规定了开摊、收摊时间，成本上升全部体现在价格上，导致集市商品普遍偏贵，很多小吃价格已经超过商圈同类小吃。一位摊主在小红书上发了一封《致小熊集市摊主们的一封信》，信中提到，集市口碑一路下滑，“又贵又难吃”“不卫生”“半成品”，一系列负面评价充斥网络。此外，还谈到管理方缺乏人情味，下大雨还要求出摊，提前卖完了也不能走，“面对负面评价，管理方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简单粗暴让大家降价，品质如何保证？”
种种矛盾叠加之下，导致了集市停业半个多月。
东原1891工作人员告诉记者，经过多方协调，最终双方妥善解决了争端，管理权移交给东原方面，东原以“YES!1891!有好市”名字继续开市，并且先期不收取摊位费，只要求缴纳每天5元的清洁费。
集市重新开张之后，人气、规模、品质有何变化？
多位摊主告诉记者，相比停业之前，人气略有下降，但现在集市越开越多，这种下降也算正常。
集市负责人告诉记者，现在集市采取每期申报的形式遴选摊主，每期7天，摊主们自由申报，管理方根据所售卖品类和摊位设计的特色来选择摊主，“每次申报的人很多，但要控制规模，能选中的只是小部分。”“所售商品越有特色，摊位设计越美观，越容易选上。”
一位火山石烤肠摊主告诉记者，现在摊位数量和人流量都稍少了一些，但是因为目前没有收取摊位费，摊主们收益并没有下降。从记者在现场的调查来看，每个摊位每天纯收入普遍保持在300-600元区间，一些网红摊点每天纯收入能达到两三千元。
“专业打败业余”趋势明显
通过记者在集市现场抽样调查，整个集市100家左右摊位中，超过70%是专业摆摊者，在市内多个集市拥有多家摊位，很多甚至有实体门店，只是把集市作为扩大销售的一部分。
前文提到的劳模手工坊，管理人唐小姐之前是做私房菜，因为疫情影响关门后，开始转为摆摊卖凉粉凉面。随着生意越来越好，她立马成立了团队制定自己的商业模式，以“中央厨房”形式统一制作食材，统一味道，统一包装，统一招牌，连装调料的瓷罐都是统一的青花瓷风格，并迅速在各大人气集市开摊。其劳模父亲则更像一个吉祥物，时不时到各个摊位站台宣传。地摊收入只是总收入的一部分，手工坊一直在开培训班，招收全国各地的学员，其衍生出的收益甚至超过主业本身。
自媒体人李先生从今年初以来调查了市内多个集市，他告诉记者，现在的集市遍地开花，但“专业打败业余”的趋势越来越明显。业余摆摊者凭着自身手艺或从其他地方学来的一招半式，度过短暂的职业空窗期可能问题不大，但要想以此谋生，甚至做大做强，将面临众多早早起步、经验丰富的职业摆摊团队的“围剿”。他建议，没有做美食的天赋，最好不要去摆摊，“大剧院下面江滩集市上，光卖烤肠的都有十几家，不断有人来，也不断有人走，很多人就觉得烤肠简单，投资几百块就能开业，于是匆匆入市，但大多数味道都乏善可陈。”他认为，从世界范围内来看，集市应该是一种文化，一种特色技能的汇聚，并不是有摆摊的热情就可以去摆摊。
当然，对于集市所带来的积极效应，专家们还是非常看好。
四川外国语大学国际法学与社会学院社会学教研室主任郑昊认为，赶集是一种中国民间风俗，会定期聚集进行商品交易活动。不同于从前的集市，现在的集市更像是一个新型的年轻人社区，能制造一种群体感。它把具有相同兴趣爱好、相似生活方式的人聚集在一起，是一种兼具时尚感与烟火气的新型集市，呈现了现代化的美好生活。
南岸区商委副主任刘江勇表示，集市的就业度比较灵活，青年创业群体非常喜欢，也给消费者带来了快乐。他认为，南岸区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来发展夜经济，南滨路有“国家级夜间文化和旅游消费集聚区”和重庆市“两江四岸夜经济核心区”两块金字招牌。南岸区正在依托这两块金字招牌，从人间烟火气、最贴近民生和老百姓最亲近的集市切入，打造更具活力的夜间消费集群。
记者 廖平 实习生 胡馨月 林音贝
打卡重庆夜市④
放与管之间，找“治慧”之道
小摊点，却是大民生。
上周末，重庆市城市管理局执法监督处处长辜敏又去了一趟民心佳园夜市。他见证了这里从无序到规范，从散乱到集中的全过程。在谈到逐渐升温的重庆夜市经济时，辜敏建议，既要烟火气，又要洁净美。
辜敏表示，城市执法规范，要讲求尺度和温度。夜市经济反映一座城市、一个区域的活力，既拓宽灵活就业渠道，也满足广大市民休闲、娱乐、购物需求。前提是在不影响交通、不占用盲道、不妨碍消防通道、不扰乱城市环境秩序的情况下进行。要厘清夜市经营和环境卫生、居民生活的关系，有序放开、规范管理、精细服务，才能确保营造特色鲜明、百花齐放的夜间消费环境。
今年以来，主城区乃至部分区县夜间经营越来越热闹，让这个城市也颇具几分烟火气，但一系列市容环境问题随之而来，夜市小吃的经营、店外设摊、噪音问题开始复萌。面对这一情况，城市执法部门采取了提前上岗+日常巡查+夜间值守+劝导处罚的工作模式。作为城市的大管家，以前是“为城市管市民”，现在向“为市民管城市”转变，以服务代替管理。
“对于夜经济来说，城管执法部门属于后端管理。”辜敏说，让夜市长存，离不开相关各部门的共同配合和维护。在放与管之间，找到“治慧”之道。比如上海支持小店外摆位，确保建筑物红线范围内规范设置，体现城市的温度；珠海夏湾夜市执法人员引导商家有序入场。
下一步，城管执法部门在管理过程中，将在符合干净整洁有序、安全及不影响市民正常生活的前提下，遵循“主干道严禁、次干道严控、背街小巷规范”原则，以划定区域等方式，允许门店经营者在规定时间内扩大外摆经营场所，适度拓展经营场地，并依法减免有关费用；设置非主干道临时占道经营摊区，允许果农、菜农、食品摊贩等在其中销售基础农产品和基本生活用品；实施包容审慎监管，对符合违法行为轻微、未造成违法后果或者违法后果轻微，经责令改正后积极改正的行为免于行政处罚。
重庆晨报记者王尊
编辑｜陈宇
主编｜廖平 谢兵
审核｜马联